享清福?!给人做妾享清福?好好的闺女被人生生打掉两颗牙?!你们还敢让她做妾呀!rdquo;
高家庄人七嘴八舌地说起小莺的遭遇,罗氏冷汗都冒了出来,魏金魏银起初还试图辩解,被人一口吐沫啐到脸上,你们妹子拿命换来的钱,你们倒是娶妻生子用的心安理得!一次不够,还要再卖一次是不是?!rdquo;
魏大友蹲在地上抱着头,魏金魏银被人啐在脸上,也不知道说什么了,倒是罗氏被人问了几句,哭了起来。
我两个儿子没钱娶媳妇,闺女嫁人换点聘礼怎么了?!那哑巴想娶我闺女,拿聘礼来呀!rdquo;
高家庄人可都笑了,拿聘礼?救你闺女一条命算不算聘礼?!你家闺女没嫁妆,哑巴只当哑巴了,都没提,别忘了你家闺女到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呢!rdquo;
罗氏却不管那么多,同你们有什么关系?!把我闺女交出来!rdquo;
高家庄的人都是摇头,有个声音洪亮的妇人盯着罗氏道,你家闺女想跟着哑巴过安稳日子,她说了你不信,如今搬走了,你还来闹,有你这样当娘的?你要是还想要这个闺女,趁早走人,过几年自然回去认你,若是不想要,你也最好弄明白,这边没有你家闺女!你家闺女早就死在吕家了!死了!rdquo;
那妇人说完,见罗氏还要再说,又补了一句,这是你闺女的原话!rdquo;
罗氏倒吸一口冷气。
妮子!死妮子!怎么这么狠心!连爹娘都不要了!rdquo;她呜呜哭了起来,魏大友父子三人都愣愣站在院子里。
老仆上前揪了罗氏,聘礼你都收了,我们可不管这么多,人呢!rdquo;
人呢?
罗氏一边看着嘲讽着谩骂她的高家庄人,一边看着那老仆,听老仆一件件数家里那些满满当当的聘礼,罗氏忽的闯出院子与高家庄人扭成了一团。
都是你们骗她!我的闺女不用旁人管!你们把她交出来!交出来hellip;hellip;rdquo;
高家庄的土路扬起一阵风沙,小莺站在不远处土丘的树丛里,把一切瞧得一清二楚。
她脸上似喜似悲,看着和人扭打在一起的母亲,看着不停与村人吵骂的两位哥哥,看着抱头蹲在墙角的父亲。
三两,rdquo;她说,死了一次又活过来的女儿,连三两都不值hellip;hellip;rdquo;
魏铭又想起了前世的小莺,小莺前世嫁的那个男人好像已经开始议亲了,那是个老实人,说话都不高声的,以小莺如今的情形,只怕人家不敢再娶。
高家庄村吵成一团,小莺静静看了良久,看到魏大友被一群妇人指着头皮骂,看到魏金魏银都被撕扯得站不住脚,看到罗氏头发散乱得捂着脸哭泣,小莺忽的笑了,伸手抹去脸颊上的眼泪,转过了身来。
木子,帮我取一个新名字。rdqu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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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初。
姓取自国姓李,名取初。
关于魏莺的一切都被折叠碾碎,丢进垃圾堆里焚烧掩埋。
李初是扬州人,是苏玲婆家远房的表妹,夫婿死了之后被夫家不容,寻着苏玲到了安丘,如今同万音一起做针线。
李初针线比万音做的好,养伤的一个月里,为小乙从头到脚做了一身新衣裳,小乙接了她的衣裳,甜甜地喊她初初姐,田氏在旁摸了泪,拿给李初一个小荷包。
李初不要,田氏掖到她腰间,是给你的工钱,以后你靠自己吃饭,做多少活,吃多少饭,工钱记得拿着!rdquo;
荷包不轻不重,李初收了下来。眉毛上的疤脱落,粉红色的新皮肤慢慢长了出来。
万音、苏玲和苏家老两口轮番上阵教她扬州话,待到日子进了六月里,李初的扬州话已经说得初具模样,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,只是缺了上下两颗牙,怎么也补不上了。好在落齿靠里,李初只要不张口大笑,就没人能发现。
魏铭让那老仆把聘礼全都要了回来,魏大友一家又四下找了女儿好些天,见果真没有了指望,才死了心。听说罗氏拿着女儿的桃木手链在门前垂泪,魏铭只是淡淡地笑笑。
小莺没有了,只有李初。
崔稚来看过李初几次,李初把给她做的翠绿色方领比甲拿了出来,崔稚一眼瞧去,就看中了。
她如今在余公处正经穿起了女孩子的衣裳,每日里按照余公他老人家的审美,不是穿红就是挂绿,其实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,小姑娘家日日穿得喜庆才好!
尽管他老人家有着老人家的审美,但从不限制崔稚的活动,有时候见崔稚盘算五景酿的事情,还给她指点一番,提及水路陆路,便道,先前说得商队还是要的,生意做起来了,觊觎的人也会变多,不能光把生意做大,还得把自己装备起来。rdquo;
就像装备一支军队一样,不能只有人员的扩张,还要武器、盔甲、一应吃穿用度,还要分层管理上下军官。
崔稚受教,准备等段万全回来,得了扬州那边的消息,好好商议一下此事。六月底,段万全便回来了,崔稚一番忙碌自不用提。
李初这边,正好借由这个机会,以新身份示人了。
这一关过了,她才是真的李初,再不是那一家人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女儿。
第374章 新身份示人